• 2009-11-07 | 中戏生活

    看看现在是几点了。

    此刻我亲爱的室友们都已进入梦乡,我刚刚写完下周的散文作业,题目是《痛苦》。

    我写了一件一直不太愿意触碰的事。这件事我也跟一些人提起过,可是一直不敢写。有一次试图写下来,结果刚一开头就哭的不像样子,于是作罢。

    你说我是受了什么强刺激。

    今天写作课上,陈老师说,写作者要有真诚的灵魂,有些事该写出来就要写,不要隐藏。于是我一咬牙就写了。

    在写这篇散文的过程中得到了我室友们莫大的帮忙,因为宿舍十二点断电,我的充电台灯的电量又被某小朋友消耗得差不多了,于是我的室友们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台灯(当然也处于电量低的状态),诗墨还给我出主意说“实在不行就点蜡烛,咱们宿舍还有两根上次艺概课排《牡丹亭》用的蜡烛”,忙于打猫的越师睡觉之前还从床上跑下来给我加油……那一刻我顿时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雷锋与雷公并存的寝室……两个小时以后我开着三个电量低的充电台灯完成了这篇三页纸的散文。

    写的时候压根没哭,就是觉得浑身发冷,脸烫得厉害。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发烧了。倒不是怕得甲流,主要是爹娘明天来北京看我,我要是烧得满脸通红去找他们可坏菜了。但是奇迹般地,在我停笔的那一刻,我瞬间恢复了正常。由此可知,当一个杀伤力极强的东西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它的力量依旧是不可小视的

    今天下午还在学校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原本只是想随便拍着玩儿,因为总是看到很多人在我们学校门口拍照。但是拍完以后看着自己身后六个金灿灿的毛主席题字忽然觉得很严肃,很庄重,也很沉,这不是上纲上线,这是真的。

  • 2009-11-01 | 双生修改笔记

    http://blog.sina.com.cn/nordkinn

    这几天除了完成作业,还在修改《双生》。

    第一章木小葵的部分在今日凌晨两点修改完毕,我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我在做的根本不是一个缝缝补补的工作,而是在保留情节的基础上大面积地推翻重写,像写新小说一样累。

    刚开粗略看了第二章,觉得头痛,工程量仿佛比第一章还要浩瀚。我不清楚是不是我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些,才两年的时间,想法就变得天翻地覆。

    今天北京下了好大一场雪,真是好,我走在路上抬起头,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我的脸上,那个时候我的心情真是复杂,因为我喜欢和我讨厌的人,都住在这所城市,跟我一同观望这场弥天大雪。

  • 2009-09-27 | 中戏生活

    在宿舍里,“文艺”一词已成为我们相互取笑的方式,特别是当他们知道我写过《xx》《xx》《xxx》以后,在对我的书产生好奇的同时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我,而我在接受他们的嘲笑并嘲笑他们的同时顺利成为了一个言辞尖锐的女愤青。

    上次草叔问我愿不愿意再写书,我想了想说,我找不到突破口,所以过段时间再说吧。

    其实我是想说,以后我要走野蛮的肢解式路线(顾岩老师语录)

    写作课上总有同学说话文绉绉的,于是陈老师给此人放了一段琼瑶的台词并说,这就叫文艺,只不过你没有琼瑶那么啰唆。

    我真是太爱我们可爱的陈老师了,说话一针见血,爽利,以后我也要变成像她一样的人。

    昨天晚上在学院的实验剧场看了《秦王政》,导表演系大四学长的毕业大戏,编剧是兰晓龙和他当年的写作课老师、也是陈老师的博士生导师,虽然不是首映,可依旧是座无虚席。因为去晚了,所以我坐在了楼梯上。

    看完以后感觉,剧本虽然比想象中的稍逊色了一点点(其实在嬴政登基之前的那段历史的确不太好写),但非常像《大明宫词》,灯光音响极其震撼(我们学院的实验剧场不愧是全国最好的)除此之外,表演系的师兄师姐们功力也都相当了得。

    特别是吕不韦喝了毒酒躺在赵姬怀里说“我累了,我想回家”的时候,灯光一下子变成了昏黄,像暮色一般辽阔悠远,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幕的时候我鼓掌鼓得手都痛,当时有一种身处柯达剧场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的错觉……环顾四周发现全场只有我一个人起立鼓掌……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心想,以后我也要跟陈老师合作一出大戏(这算不算是师生一场体面而骄傲的凭证?)……想到这儿心里觉得充溢着一种淡淡的幸福,在立秋后微凉的风里,感觉特别暖和。

    我承认,进了大学以后,我确实是换路线了。

  • 2009-09-25 | 中戏生活

     

     

    下午两点,我们戏创班A组十一个人从南锣鼓巷坐车到空军总医院,其间一个多小时——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接到陈老师的短信,她做完手术,下周一回不来,遂决定给我们在医院把元素练习课补上。我听到宿舍里有同学跟她打电话说了句“老师要不然算了吧,听你的声音感觉你还不是很好啊”心里特别担心——其实从她给我们第一天上课开始,这种担心就一直存在着。那时她就告诉我们她要做胆摘除手术,还开玩笑说回来以后就变成“没胆的人”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老师现在的样子,心里很不好过。昏昏沉沉地站了一路,刚到医院就看到她走出来,穿了件特大的病号服,看上去有点憔悴,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所以心里的难过稍微减轻了些。走在她后面的时候我特别想上去扶她,我能看出来走在她身旁的同学也特别想,但知道老师是个特别要强的人,所以大家都没有,或者说没敢。老师有说有笑地带我们从住院部出来,还非常骄傲地告诉我们她的恢复创造了空军总医院的奇迹——做完手术的那个下午立刻下床溜达,次日清晨继续溜达,为的是寻一个合适的地形给我们上元素练习课。我们围着老师坐在台阶上,老师说加课是中戏戏文系老师的传统,XXX老师的妻子在去世的前三个月这位老师一直在肿瘤医院边陪床边给学生上课。同学说可以等到国庆以后再补课,老师说不行,因为国庆节回来以后还有别的事。接着又给我们讲做手术时发生的事,而且打趣地说“我太喜欢住院了,能看到那么多人,听那么多故事”。我记得她给我们上第一节课时说“你们最大的梦想是来到北京,我最大的梦想是离开北京,我想去乡下,可是太忙了,没时间……”

    元素练习的内容是童年往事&校园往事,二选一,台阶旁边生了很多草,有的同学被蚊子咬了,老师看到以后抱怨说忘记让我们穿长袖衣服来了,接着脱下自己的病号服让同学披上,自己穿短袖T恤衫。同学开始讲的时候她一直在低头做笔记,偶尔抬起头发表几句评论,从我们所讲的内容延伸至做人的道理,像以前一样。偶然记不住的时候就笑,说,这是我手术第二天,脑袋还不太清楚。

    我讲童年往事的时候老师一直在笑,笑的时候牵动伤口,脸微微有点红,然后又自己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忍不住说了句“老师你别笑了吧”…当时心疼的不得了,我今天干嘛要讲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而没有走以往的平实温暖的路线呢?听完我讲以后老师转头问旁边前来探望她的99级的师兄,这个故事是不是特别像王朔的《看上去很美》啊,拍成电影不比那个差的。当时听了心里有点小得意。她问我,你跟那个小男孩还有联系吗。我说没了,他去澳大利亚了。老师说,没事儿,那把这个写下来,放在网上去,他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走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去她病房所在的十楼观察医院生活,悄悄嘱咐我们“你们就说是给老师送牛奶,老师不在”,然后我们跟她告别,她留下和99级的师兄聊天。我们把买的牛奶放到她的床下(我们宿舍的鼎优真是个聪明的孩孩,老师叮嘱她不要买吃的,然后她就用班费给老师买了喝的……)。床尾挂着老师平时用的那只黑色书包,上面“Nike”的商标都快要退色了,旁边未关上的抽屉里面还放着曹禺的剧本《北京人》……当时有一种想要留下来给她陪床的冲动,但是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表达,虽然去年上辅导班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老师,可毕竟和还是她认识不久。

    我去年上辅导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陈老师,她给我们讲《雷雨》和《茶馆》,一个人分饰六个人的角色。中戏面试的时候,她是我的主问老师,问我问题的时候一直在冲我笑,当时我一直在想,如果她能教我,该多好。

    考试回来以后我写了一篇随笔,摘录其中一段如下:

    “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冬天在中戏上辅导班时的情形,我们一百二十多个人挤在一个没有暖气的教室里,偌大的教室被塞得满满当当,想起说话不愿意用话筒的曲士飞老师,凶巴巴的顾言老师,热情爽朗的陈老师——她几乎是我在中戏辅导班最喜欢的一个老师了,给我们讲话剧《雷雨》的时候,做了那么精致庞大的一套课件,教室里不断飘出蔡琴的《爱断情伤》,讲《茶馆》的时候,一个人分饰五个人的角色,告诉我们“如果你们真的想当作家,可以不用来中戏,只要读书,体验生活,写作,就可以了”……从北京回来之后我下载了《爱断情伤》,在没有拿到专业合格证之前几乎每天都在听,然后告诉自己这可能是我对中戏为数不多的回忆之一了,也可能参加辅导班,让我有了唯一一次成为中戏学生的机会。”

    然后她就真的成了我的写作课老师,教我大一一整年的写作,被她带真是件幸福的事,大概连挨骂都是幸福的。